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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aly Day6: Florence
佛罗伦萨的阳光
清早起床,推开阳台的落地窗,迎面而来,触目所及,满是暖暖的阳光,和阿诺河清洌水声。
住在河边的好处,在于一路可以沿着河水走下去。阿诺河是贯穿整个佛罗伦萨老城的一条主干河流,河水很浅,很多地方还存着浅滩,成了湿地。循着水声,我们一路往东。粼粼的水面折着暖和的阳光,周边一派晶亮的景象,迷糊中,仿若来到了神奇的国度,置身仙境之中。河堤很长,一眼难以望到头,我手搭凉棚,才隐约看到老桥横亘在四个街区以外的地方。河岸边上时不时地隔开成为步行街,北岸联排的都是高大古老的建筑,恍惚间会以为回到上海外滩的错觉。只是人却并不是很多。

伫立在河边的美国领事馆。过去不远,是英国领事馆,真是会挑地方。
上午10点多的时候,阳光已经有些猛了,顶着太阳往东走,眼睛所见,到处布满了让人心醉的光线。在这样的光芒照射下,仿佛整个城市都通体散发出夺目的光彩,没有一个地方是阴暗、寒冷、潮湿的。触及的所有的东西好像也有了鲜活的温度,似乎有了生命一样。
我努力搜索生命中所有的记忆来印证眼前的阳光,似乎这样的光芒已经许久未见。可却又如此熟悉,仿佛生命之初,便已见到过一样。
我们慢慢走到天主圣三桥(Ponte a Santa Trinitia),这座桥兴建于文艺复兴时期。天主圣三桥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椭圆型拱桥,长32米。相邻的两座桥梁是东侧的老桥和西侧的卡瑞拉桥(Ponte alla Carraia)。
该桥由佛罗伦萨建筑师Bartolomeo Ammanati兴建于1567年至1569年。坐落在老桥下游的显著位置,是佛罗伦萨中世纪街道规划的重要环节。1252年兴建的木桥被7年后的洪水冲走,重建的石桥又被1333年的洪水摧毁。Taddeo Gaddi的五拱石桥毁于1557年的洪水,于是兴建Ammanati的石桥。1608年,桥上增建了四季雕塑,以庆祝科西莫二世·德·美第奇与玛利亚·马格达莱纳的婚礼:《春》(Pietro Francavilla),《夏》和《秋》(Giovanni Caccini),《冬》(Taddeo Landini)。1944年8月8日,该桥被撤退的德国军队摧毁,1958年重建,使用从阿诺河打捞的原来的石头,或者同一采石场的的石料。

沿着河边一路下去就可以到著名的老桥(维琪奥桥,Ponte Vecchio),不过这座桥我们打算留到第二天再去,所以在圣三一桥桥头,顺道拐进了左巷,抬眼一看,高大雄伟的天主圣三大殿就伫立眼前,这座教堂是“Vallumbrosan”修会的母堂,1092年由一位佛罗伦萨贵族创建。现存的教堂是1258–1280时所建。这座教堂大约有20个礼拜堂,收藏了许多艺术杰作。其中最著名的是右侧第6个礼拜堂萨塞蒂礼拜堂,弗朗切斯科·萨塞蒂是美第奇银行的经理。其15世纪壁画杰作由多米尼哥·基尔兰达约(Domenico Ghirlandaio)创作,包括《圣方济各》和《预言基督诞生》( 1482年至1485年),以及《三王来朝》(1485年)。在入口处是《西比尔通知奥古斯都皇帝基督来临》。
而在大殿门口,面对的则是天主圣三广场,这是一个不大的广场,当中矗立着一根高高的柱子,站立其上的,是蒙着眼睛,手持天平和宝剑的正义女神像。这位正义女神是古罗马神话中的正义女神叫朱蒂提亚,是四大美德之1——正义的守护神。英语中的“justice”一词就是来自拉丁文正义女神的名字。在英文中,justice就表示“正义、公正”,justicer表示法官。所以,法官伸张正义是理所当然的。在文艺复兴时代,正义女神朱蒂提亚的造像开始出现在欧洲各个城市法院。女神仍然沿用古罗马的造型,披白袍、戴金冠、左手持天平、右手持长剑、带着眼罩的女神。为什么要蒙住眼睛?古希腊神话说:天庭上的众神失和,世界处于灾难的边缘。谁来调解仲裁?血气方刚的易受水仙女的勾引,老于世故的却不敢对权势直言。天上地下找遍了,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最后,宙斯身旁站起一位白袍金冠的女神,拿出一条手巾,绑在自己眼睛上,说:我来!众神一看,不得不点头同意:她既然蒙了眼睛,看不见纷争者的面貌身份,就不会受诱惑,也不必怕权势。——这就是正义女神的蒙眼布的由来。 正义女神前额垂直的秀发代表“诚实”亦即“真相”,而蒙眼闭目,则表示她六亲不认、无欲无求、大公无私,审判要“用心灵来观察”;蒙眼不是失明,是自我约束,是克服直视对象所产生的诱惑,凡事一律按照天平公平称量。正义女神的天平代表着公平,女神用它来衡量每个人应得的东西,不能多也不能少。正义女神的长剑象征着力量和权力,女神用来对付那些社会正义和秩序的破坏者。对于不公不义的人与事,挥剑便砍。造像的背面往往刻有古罗马的法谚:“为实现正义,哪怕天崩地裂(Fiat justitia ruat caelum)”。
广场旁边,则是又一栋非常古老的建筑,仔细一看,原来是著名品牌Salvatore Ferragamo的专营店,楼上则是Ferragamo的博物馆。
萨瓦托·菲拉格慕(Salvatore Ferragamo,1898年6月5日-1960年8月7日)是一位知名的意大利鞋子设计师,生于意大利南部Naples小镇Bonito。1914年,Ferragamo移民到美国。到美国加州定居后,他开设了一家替人补鞋的小店,并且设计电影所用的鞋子,因此Salvatore Ferragamo便开始受到影视圈注意;与此同时,他为了做出更完美的鞋子,更南加州大学就读人体解剖学。后来他于好莱坞开设“Hollywood Boot Shop”,并且与电影商洽谈参予美国电影的鞋子及服装设计。当时的影视红星玛丽莲梦露都是Salvatore Ferragamo 鞋子的支持者之一。1927年,Salvatore Ferragamo回流意大利,并于佛罗伦斯开设以其同名命名的首间专门店。1951年,Salvatore Ferragamo完成了其首个时装秀。九年之后,Salvatore Ferragamo与世长辞,故此便由其妻Wanda Miletti及六位后人接手生意,并且逐步将Salvatore Ferragamo 由造鞋世家,扩展至一家生产男女时装、手袋及银包皮具、丝巾以及香水产品等的时装皇国。现今Ferragamo 家族已经传到第三代,其中一位是为人熟悉的James Ferragamo,并由他负责女装皮件的创作总监。 现今,明星们在生活中也穿着Ferragamo的作品,故此Salvatore Ferragamo公司于现今仍然保留他的名字所命名的一系列品牌时装及衣饰产品。因为时间关系,就没有进去参观,据wiki上说,里面有1万多双鞋子,展出了Ferragamo从1920′s到1960′s整整40年的发展历史,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访问博物馆官方网站了解详情:http://www.museoferragamo.it/en/index.php
沿着天主圣三大殿门口这条石头铺就的小路笔直往前,你可以在上面提到的正义女神面前驻足片刻,左右环顾,你必然发现在十字路口对面,赫然开着Tiffany的专卖店。是的,越过那条叫做Via Porta Rossa的小巷,这条叫做Via de’ Tornabuoni的宽不到50米的小路,开始让你迷乱双眼了。从Tiffany开始往前细数,你可以看到celine、burberry、cartier、prada、gucci、rolex这样的一线品牌一字排开,夹道欢迎。
受朋友们的委托,Daisy去了gucci看包包。平素对奢侈品毫无研究的我,只好一起进去。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奢侈品店,可是,还是很有感慨。所感慨的,不是陈列其中的琳琅满目的昂贵的商品(虽然仔细算下来,要比国内同等商品便宜了三分之一多)、不是店里出手阔绰的亚洲面孔(虽然在奢侈品专卖店碰到中国人已经习以为常),让我体味最深的,是一线大牌所秉持的专业独到的服务精神。我们要寻找的包包在里间,进去后,发现里面站着一个黑人保安。虽然我知道在欧洲,黑人很多从事的只是薪水较低的安保等工作,可是从外面看,这位黑哥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腰杆笔直,两眼放光,从里到外透着一股非常敬业的职业精神。相比之下,看看国内的安保人士,打扮得就好像匪兵甲,从里到外也无不暗示和说明自己就是匪兵甲,高下立判。我们走过去,黑哥微微一笑,ciao!我们也很礼貌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我觉得,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但是他的举止,让我看到专业的水准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细节中都可以随时体现。虽然黑哥眼神依旧警惕,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但是气氛却是很好。
专营店里的人要比outlets少了很多,环境也异常安静整洁。一位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美女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我们反复地挑选,这个那个地比较,她一直笑意盈盈地满足我们的要求,耐心地解答我们的问题,仿佛这一整天就只是迎接我们这一对客人。我暗中观察,却丝毫找不到她笑容背后的不屑和不耐。虽然我当然知道她的温文尔雅的举止和微笑是出于职业的习惯和要求,可是我依然感到所谓“客户是上帝”这句老掉牙的服务准则所真正应有的效果:很明显,效果就体现在荷包上了。
买到了心仪已久的东东,回去放好以后,我们继续用脚探索这座文艺复兴的古城。
广场的午餐
从天空中俯视佛罗伦萨全城,可以看到老房子摩肩接踵,一色的黄瓦土墙,要多古老就有多古老。佛罗伦萨在公元4世纪就成为罗马教廷的一个重要的中心,在1年多年间,历经拜占廷帝国、东哥特人、伦巴第人和法兰克人的统治,繁荣一时。作为文艺复兴的摇篮,佛罗伦萨到处都充满了伟大的作品和历史的余温。美帝奇家族几百年的守护让这些作品完好地保存到今天。你可以在佛罗伦萨看到女性美的最佳范例(桑德罗·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和男性美的最佳范例(米开朗琪罗的“大卫像”)。实在是很羡慕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人的精神生活。

老城没有多少宽阔的街道,大部分都还是保持着中世纪以来的原样。狭窄的巷子四通八达,只要认准大的方向,基本上是不会迷路的。我们从酒店出来,为了避开热辣的阳光,穿梭在背阴的巷子里,过了七八个路口,就来到共和广场(Piazza della Repubblica)。这个地点最初是古罗马城镇的广场,后来成为该市的旧犹太区,当佛罗伦萨成为统一的意大利首都期间,进行了城市改建,修建林荫大道,这个犹太区也被彻底清理。广场上仍可见到犹太区的遗迹。在广场上的咖啡馆中,Giubbe Rosse咖啡馆是著名艺术家和作家,特别是那些未来派艺术家的聚会场所。

广场四面都是4、5层高的楼房,中间围着一座雕塑。待我们走到广场时,已经是下午2点了,广场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四周的餐馆酒吧顺势在门口搭出不少白顶帐篷,延揽顾客。我们慢慢走过去,一个帅气的侍者很殷勤地凑上来问,两位是否要用餐呢?我们这里有烤鱼、牛排和美酒,亲要不要来尝一点呢?皮萨也很不错哟,点套餐送开胃酒哦(呃,当然,人家用的是意大利口音的英语)。
看在这么帅的waiter面子上,我们在靠近边上的地方找了一张餐桌,要了一份牛排、一个披萨和意面,外加一些饮料。侍者下单,很快上菜,看着就食指大动。



披萨是意大利的发明,在全国各地到处都可以吃到,只是南北略有不同:罗马的披萨很实在,面饼较为薄脆,料并不是很多但是口感相当好,还没开吃闻着已经飘飘欲仙、口水涟涟了;托斯卡纳的披萨料足,面饼松软,比南边的略厚,更接近于国人的口味。但是不管怎么说,吃过意大利的披萨,你才会觉得那些什么pizzahut之类的快餐实在难吃,不知道为何国内必胜客生意会如此好。
一开始我们点披萨的时候,按照网上的攻略和前辈的指引,专点他们推荐的四季披萨之类的尝,可是到后来,我们发现其实对于像我们这样对食物并不挑剔的人来说,随便坐下来就可以尝到美味实在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也无所谓按图索骥去寻找传说中的美味,也无所谓看懂天书一样的意大利文,只要看到英俊帅气的侍者,看到琳琅满目的菜肴,坐下来就可以了。不管是在装潢考究的餐厅,还是在简单却充满家庭氛围的街边简餐,都可以尝到真正的意大利美味。或许,就是那种味道,让每一次旅行之前都充满期待,也让每一次回归之后充满回忆。
大教堂
从共和广场往北,沿着罗马大道(Via Roma),穿过一个路口,右边就可以看到那座举世无双、精美绝伦的圣母百花大教堂(Santa Maria del Fiore)。
这座大教堂是天主教佛罗伦萨大主教区的主教座堂,也是天主教宗座圣殿。1982年作为佛罗伦萨历史中心的一部分被列入世界遗产。之所以这么有名,在于它几乎就是佛罗伦萨的象征,就好像斗兽场之于罗马城,埃菲尔铁塔之于巴黎,大笨钟之于伦敦一样。而对于第一次来到佛罗伦萨的游客,那更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座教堂了,你可以在全城很多地方一眼就看到它那高高的橙色的穹顶在阳光下闪耀,这座通体白色却又色彩斑斓的巨大建筑,就好像托斯卡纳的阳光那样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以至于第一次看到它的人都会发出“哇”的赞叹。
整个教堂建筑群由主教座堂、钟塔与洗礼堂构成。在主教座堂对面是圣约翰洗礼堂,7世纪即已建成,11世纪改建成现在的模样。为白色八角形罗曼式建筑。佛罗伦萨的孩童均在此受洗,包括但丁、马基雅弗利等名人。洗礼堂三扇铜门上刻有《旧约》故事的青铜浮雕,其中二扇为吉贝尔蒂(Ghiberti)所作,被米开朗基罗赞为“天国之门”。

主教座堂旁边有一座高85米的钟塔,最初于1334年由大画家乔托设计并监工,因此俗称“乔托钟塔”。属哥特式建筑,由六层方型结构向上堆叠成柱形,外墙铺白色大理石,纯净优雅。说起乔托,实在名气很大,他被认定为是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开创者,被誉为“欧洲绘画之父”。乔托也和但丁是好友。但丁在神曲中提到乔托多次,并极力赞美他的画风。
下面这幅便是乔托的代表作之一,在后面的乌菲兹美术馆可以看到原作真迹。

主教座堂于1296年奠基,1347年秋天爆发黑死病迫使工程中断。1367年由全民投票决定在教堂中殿十字交叉点上建造直径43.7米,高52米的八角形圆顶。1418年佛罗伦萨市政府公开征集能够设计并建造大圆顶的方案。精通罗马古建筑的工匠菲利波·布鲁内列斯基胜出,为总建筑师。在建造拱顶时,没有采用当时流行的“拱鹰架”圆拱木架,而是采用了新颖的“鱼刺式”的建造方式,从下往上逐次砌成。主教座堂于1436年3月25日,举行献堂典礼。百年之后,米开朗基罗在罗马圣彼得大教堂也建了一座类似的大圆顶,却自叹不如:“我可以建一个比它大的圆顶,却不可能比它的美。”
领主广场
从圣母百花大教堂往南走,两边沿街都是一众的大牌和名牌店,间杂着若干不知名的博物馆或当地小吃店。走不过三两分钟,就可以看到领主广场出现在眼前。明晃晃的阳光把整个广场点得透亮。这个广场是佛罗伦萨的中心所在,佛罗伦萨的悠久历史也发端于此。
坐落在广场边上的旧宫(Palazzo Vecchio,也有翻译成维琪奥宫)是意大利佛罗伦萨的市政厅。厚重的罗马式建筑,开垛口的堡垒,使其成为托斯卡纳最宏伟的市政厅[1]。它俯瞰着领主广场,前面是米开朗琪罗大卫像的复制品,旁边的铜像则是美地奇家族科西莫一世。

广场南侧是一条长廊,被叫做佣兵凉廊,里面摆放了很多雕像:友第德与何乐弗尼、海格力斯和凯克斯、强掳萨宾妇女、珀耳修斯和美杜莎的首级等等,当然大部分是复制品。
这个壮丽的露天博物馆见证了千百年的伟大与权力。在古罗马时期次这里已经是一个中心广场,周围是剧院、浴室和染坊。后来这里建起了巨大的圣Romolo教堂。1980年代重铺地面时,在广场地下发现了考古宝藏,甚至发现了新石器时代的遗址。这座广场成形于1268年,当时获胜的教皇党拆毁了皇帝党的房屋。这座广场曾经长期破损凌乱,1385年首次铺设路面。1497年,萨佛纳罗拉及其追随者在这个广场上进行著名的虚荣的篝火,烧毁成堆黄色书籍、赌具等。在海神喷泉前,一块圆形大理石标志标出了1498年5月23日萨佛纳罗拉被绞死并焚烧的确切地点。哦,这个萨佛纳罗拉就是在1494年推翻美地奇家族统治的那个反文艺复兴的修士。
我站在广场上,环顾四周,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拥挤在这个不大的广场上,四周充满着嘈杂和欢笑。回望500多年以前,伴随着大教堂的钟声,依然也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几无变化。或许自古以来,大部分人,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并不都会留下痕迹,就好像天上的流星一样,划过、闪耀过,转瞬即逝。能够留下足迹和身影的,少之又少。斗兽场这么宏伟被侵蚀成风烛残年,卫城如此豪华被炸得支离破碎,圆明园如此壮观被烧得残垣断壁。还有什么是屹立千年不倒而万人景仰的呢?或许只有人性吧?千年之前,耶路撒冷的小木匠肉身早已埋没,孔夫子喃喃自语破衣烂衫周游列国,菩提树下王子舍弃富贵宁愿出家坐化,千年之后却信者众,随者如过江之鲫。当虔诚的穆斯林朝向麦加匍匐拜倒的时候,真主是否还在远处祈祷?当善男信女争相捐功德的时候,大雷音寺里是否还有拈花微笑?
我回过神来,看到美杜莎怒目圆睁、大卫体态优雅,想起美地奇家族几度兴衰,科西莫的名字已然因为这些著名的雕像而永载史册。而佛罗伦萨又因为美地奇家族所保存的这些珍品在当下,重新焕发出新的光彩。这座古城被人们记住,不是因为它曾经富可敌国,不是因为它曾是意大利的首都,只是因为这里是文艺复兴的摇篮,只是因为从这里开始,长达千年的黑暗慢慢退去了色彩,人性的光芒开始照耀大地,人们的信仰,并不因为诸神走下神坛而动摇,却因为人性的复苏而更加真实和幸福。所以回过头来想想千年以来的争斗和动荡,从伯利恒的那颗星星开始,或许更早,光明始终伴随着黑暗,正义一直纠缠着邪恶,一路走来。
我在宏大的教堂穹顶下感觉自己的渺小,在光芒笼罩的百花城中感觉自己的阴暗,在嘹亮的赞美诗中感觉自己的无力。没有信仰支撑的人注定是渺小阴暗软弱的,信仰给予人们希望的火种,让他们在千年的黑暗中崎岖前行。而当下我们的信仰又在哪里呢?失去希望的火种,复又跌入黑暗的泥沼,却又教人如何前行。
老桥
从领主广场东南侧出去,是一个U字型的回廊,这个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美术馆:乌菲兹美术馆(Galleria degli Uffizi)。每天,美术馆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进入参观。我们请旅店帮我们代为预订门票,多收了€4,其实后来我们知道,如果不是很着急的话,中午以后基本上就不怎么需要排队了,只不过下午进乌菲兹美术馆,是怎么也来不及看完那一排排的艺术珍品的。
我们预订了第二天的门票,所以当天就在外面熟悉一下环境。回廊前后并不是很长,一直通往阿诺河。沿着回廊往前走到河边,右手边就是著名的老桥,也叫维琪奥桥。这座中世纪建造的石造拱桥,横跨在阿诺河上,桥上直到目前为止仍有商店存在。桥上的店铺最初为肉铺,现在则多半是珠宝店和旅游纪念品贩卖店。老桥也被认为是意大利现存最古老的石造封闭拱肩圆弧拱桥。
乌菲兹的回廊一直延伸到老桥,所以走在阿诺河北岸这段河岸小路,阳光透过廊柱晒下来,端的是托斯卡纳的情调。
老桥横跨在阿诺河河道最狭窄的地方,历史学家认为古罗马时代就曾经在这里建造过桥梁,当时卡西亚道路经由此处通过阿诺河。罗马时代的桥墩是石头构成的,桥梁的上层建筑则是木造的。这座桥首次出现在历史文献上是在996年,但是后来在1117年被洪水冲毁,于是被重建成石造桥梁。这座桥梁于1333年再度被洪水冲毁,佛罗伦斯当时的历史学家佐凡尼·微拉尼(Giovanni Villani)在著作《Nuova Cronica》中纪录当时桥梁只剩下中央的2个桥墩。这座桥梁在1345年被重建完成,塔德奥·加迪(Taddeo Gaddi)后来重建桥梁则根据建筑师乔尔乔·瓦萨里的记录(他纪录著该桥梁原先的设计方式)。
这座桥梁可以分成3个部份,中央的桥拱跨度为30米(98英尺),两侧的桥拱则是27米(88英尺)。桥拱的高度介于3.5至4.4米(11½英尺至14½英尺)之间,上升幅度为5:1。(参见http://zh.wikipedia.org/wiki/%E8%80%81%E6%A1%A5)
许多商店设立在老桥上,商人也经常出现在此,这些商业贩售行为都需经由巴吉罗(Bargello,警察机构)的核准。人们从上游则可以见到17世纪时设立的商店。
与佛罗伦斯其他的桥梁不同的是,老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并没有遭到德军的破坏,据说这是因为希特勒所下达的命令。而德军则在1944年8月4日撤出这座城市。目前老桥两端遭到破坏的建筑则已经重建完成,并混合著原先与现代的设计。
为了连接旧宫(佛罗伦斯市政厅)与彼提宫,科西莫一世在1565年委任乔治加亚·瓦萨利(Giorgio Vasari)修建著名的瓦萨利走廊。瓦萨利走廊开始于旧宫南侧,经过乌菲兹美术馆南侧,沿阿诺河北岸向西,然后穿过老桥。肉贩屠夫组织从1442年开始垄断桥梁上的商业活动。为了提升老桥的威望,美第奇大公在1593年禁止肉贩在这里营业,他们的原先设立商店立即被一些黄金商人所占据。
桥上两侧都是开满了手工饰品和金铺,游人摩肩接踵。这里几乎是佛罗伦萨最热闹的集市了,也汇聚了来自四方的手工艺人。至于是否能从中挑选出合适自己的小东西,则全凭自己的眼力和运气了。

老桥中央,竖着一尊本韦努托·切利尼(Benvenuto Cellini,1500年11月3日-1571年2月13日)的半身像,切利尼是一位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金匠、画家、雕塑家、战士和音乐家,据称他被封为意大利手工艺品的开山鼻祖(旁边一位导游说的,不过好像可信度不高)。
既然到了老桥,不买点东西回去似乎也对不起自己。我们随意地逛进一家小店,才5个平米左右的店铺被一堆blingbling的东西铺满,让人眼花缭乱。我们看到了几款造型古朴典雅的小钱包,摸上去是牛皮所制,印满了漂亮的花纹,浅黄绿色的底色加上金属搭扣的光泽,看上去既复古又新潮,还特别与众不同。经验告诉我,但凡一眼中意的东西,一定要迅速拿下,否则就会被别人买走。于是大大小小买了4、5个小钱包送人,平均€15一个,作为礼物也很不错很实用。老板娘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笑盈盈地帮我们细心包装好,用的是黄黄的发皱的纸包,再用细细的红线扎好,在接口的地方贴上独独属于自己的标签,然后双手递给我。一切都显得那么有诚意,仿佛我买这个钱包是上天注定的礼物。
米开朗琪罗广场
从老桥下来,原本想去皮蒂宫看看。可是一看天色不早,想起旅店的那位黑人大叔的话,我们改变主意步行去往米开朗基罗广场(Piazzale Michelangelo)看佛罗伦萨全城。大叔说,那是看佛罗伦萨全城最佳位置。我们下桥左拐,沿着阿诺河南岸一直向东,沿途的指示牌很清晰地给我们指路。我们顺着指示走下去,不多远,折向南方,发现几个转弯之后,自己站在一堵极其古老的城门前。穿过城门,我们来到波吉广场,这个小广场的名字来自于设计米开朗琪罗广场的建筑师朱塞佩·波吉(Giuseppe Poggi),广场南侧有一个波吉斜坡,很长,是供人们徒步上山的快速通道,大概2、300级台阶,虽然不多,但是很陡。一气儿爬上山来,才发现忽然豁然开朗起来,整个广场建筑在山上,有着大大的平台成为观赏佛罗伦萨全貌的最佳去处。
山顶有一尊大卫雕像的青铜复制品,以此来纪念米开朗琪罗。下一级有一个更小的露台,建了一个小餐厅,一个斜坡从大平台通向小露台。整个广场临风而建,凭栏远眺,阿诺河的蜿蜒、老桥的古旧、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夺目尽收眼底。
我们在小餐厅点了两份饮料,坐在山崖边上看日落。温暖的光线远远地射过来,阳光已经不像午间的时候那么刺眼了,只是温柔地笼罩在这艺术之都。全城的建筑因为落日的余辉更加显出精致和古色来。连带着广场上的人们也被涂上了一层金黄。
太阳很快隐到了山背后,整个城市上空从刚才的金黄变成古铜色,然后调和了天空的蓝和晚霞的红,成了紫色,让刚才散发着艺术气息的老城忽然换上了神秘而现代的装束。
鸟儿在粉紫色的天空中自由翱翔,空气中却听不到喧嚣的嘈杂,周边的一切都宁静而美好。广场上的人们屏息凝视眼前的美景,都极力想把眼前的景象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记忆中。
夜色很快到来,老城褪去紫色的外衣,用点点灯光包裹自己。入夜的圣母百花大教堂依旧璀璨夺目。我凝视着远方的穹顶,细想白天的圣洁和晚上的繁华。这城市是如此的有趣,却又不是大到好像巴黎那样会让你迷失其间。站在广场上俯视全城,你会感到这座城市充满了新的活力,却又不断传承那些伟大的文艺精神。想象自己和但丁、米开朗基罗等大师隔空相望交流,实在是艺术爱好者的一大乐趣,看着黯淡下来的天空,你几乎可以触摸到千百年来在这座城市里生活栖息过的大师们依旧鲜活地在花都的小巷中穿行,在执政官面前高声谈笑,这种自由的空气,你会想深深吸一口,把这种感觉永远留在身体里,融入血液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并把自己变成为伟大艺术灵魂的一部分。
回到旅店,重新找到徐志摩的名作,重新细细品味翡冷翠这座古老而充满不朽灵魂的城市。
翡冷翠的一夜
你真的走了,明天?那我,那我,……
你也不用管,迟早有那一天;
你愿意记着我,就记着我,
要不然趁早忘了这世界上
有我,省得想起时空着恼,
只当是一个梦,一个幻想;
只当是前天我们见的残红,
怯怜怜的在风前抖擞,一瓣,
两瓣,落地,叫人踩,变泥……
唉,叫人踩,变泥——变了泥倒干净,
这半死不活的才叫是受罪,
看着寒伧,累赘,叫人白眼——
天呀!你何苦来,你何苦来……
我可忘不了你,那一天你来,
就比如黑暗的前途见了光彩,
你是我的先生,我爱,我的恩人,
你教给我什么是生命,什么是爱,
你惊醒我的昏迷,偿还我的天真。
没有你我哪知道天是高,草是青?
你摸摸我的心,它这下跳得多快;
再摸我的脸,烧得多焦,亏这夜黑
看不见;爱,我气都喘不过来了,
别亲我了;我受不住这烈火似的活,
这阵子我的灵魂就象是火砖上的
熟铁,在爱的槌子下,砸,砸,火花
四散的飞洒……我晕了,抱着我,
爱,就让我在这儿清静的园内,
闭着眼,死在你的胸前,多美!
头顶白树上的风声,沙沙的,
算是我的丧歌,这一阵清风,
橄榄林里吹来的,带着石榴花香,
就带了我的灵魂走,还有那萤火,
多情的殷勤的萤火,有他们照路,
我到了那三环洞的桥上再停步,
听你在这儿抱着我半暖的身体,
悲声的叫我,亲我,摇我,咂我,……
我就微笑的再跟着清风走,
随他领着我,天堂,地狱,哪儿都成,
反正丢了这可厌的人生,实现这死
在爱里,这爱中心的死,不强如
五百次的投生?……自私,我知道,
可我也管不着……你伴着我死?
什么,不成双就不是完全的“爱死”,
要飞升也得两对翅膀儿打伙,
进了天堂还不一样的要照顾,
我少不了你,你也不能没有我;
要是地狱,我单身去你更不放心,
你说地狱不定比这世界文明
(虽则我不信,)象我这娇嫩的花朵,
难保不再遭风暴,不叫雨打,
那时候我喊你,你也听不分明,——
那不是求解脱反投进了泥坑,
倒叫冷眼的鬼串通了冷心的人,
笑我的命运,笑你懦怯的粗心?
这话也有理,那叫我怎么办呢?
活着难,太难就死也不得自由,
我又不愿你为我牺牲你的前程……
唉!你说还是活着等,等那一天!
有那一天吗?——你在,就是我的信心;
可是天亮你就得走,你真的忍心
丢了我走?我又不能留你,这是命;
但这花,没阳光晒,没甘露浸,
不死也不免瓣尖儿焦萎,多可怜!
你不能忘我,爱,除了在你的心里,
我再没有命;是,我听你的话,我等,
等铁树儿开花我也得耐心等;
爱,你永远是我头顶的一颗明星:
要是不幸死了,我就变一个萤火,
在这园里,挨着草根,暗沉沉的飞,
黄昏飞到半夜,半夜飞到天明,
只愿天空不生云,我望得见天
天上那颗不变的大星,那是你,
但愿你为我多放光明,隔着夜,
隔着天,通着恋爱的灵犀一点……
六月十一日,一九二五年翡冷翠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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